他随手翻开一页,念道:“景隆十八年,三月初七,黑山县令赵德柱,收‘消灾银’五百两,压下李家庄孩童失踪案一桩。”
被点到名的赵德柱,那个在净业教围村时装病躲起来的黑山县令,此刻脸色瞬间煞白,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浑身筛糠般抖动,牙齿“咯咯”打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战看都没看他,继续翻页,又念:“景隆十九年,腊月二十,冀州府同知刘文渊,寿辰,收赤金寿桃一对,折银三千两,应诺对总坛‘药材生意’(实为罂粟种植)予以关照。”
站在第二排一个穿着深青色官袍、留着山羊胡、五十来岁的官员,猛地捂住胸口,脸色涨红,呼吸急促,旁边的人赶紧扶住他,才没当场晕倒。
萧战又翻了几页,每念一条,就有一个官员面无人色,或跪倒,或摇摇欲坠。整个议事厅里弥漫着绝望和恐惧的气息,仿佛成了刑场。
念了七八条后,萧战“啪”地一声合上册子。
“类似的记录,这里面还有几百条。”萧战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有些慵懒,“涉及到在座的,大概……二十三人。当然,没被点名的,也别高兴太早,可能只是还没来得及记上,或者你们级别不够,没资格上这本‘功劳簿’。”
他这番调侃,让所有人心里都蒙上了一层冰霜。
“这本册子,我还没往京城报。”萧战将册子随手丢回桌上,发出沉重的一声,“我也懒得一条条去核对这些狗屁倒灶的烂账。看着脏眼睛,想着恶心。”
他站起身,绕过桌案,走到官员们面前。他身材高大,穿着普通的粗布短褂,但那股久居上位、杀伐决断的气势,却压得这些穿着官袍的人抬不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