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回音谷了。”寒玑对照着地图,“回音谷的地形像一个天然的巨大号角,入口狭窄,内部宽阔,岩壁光滑且含有特殊的‘共鸣晶石’,任何声音或能量波动在里面都会被不断反射、叠加、放大,久久不散。甚至据说,能在里面听到很久以前留下的声音‘回声’。”
转过一个巨大的风蚀岩柱,一片令人震撼的景象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个巨大的、碗状的峡谷,谷口仅有数丈宽,但内部空间极其广阔,直径恐怕超过千丈。谷壁并非普通岩石,而是一种半透明的、带着琉璃光泽的暗紫色晶体,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着迷离的光晕。谷底相对平坦,铺满了同样材质的细小晶体碎屑,踩上去会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而最奇异的,是谷中的“声音”。风声在这里被放大、扭曲成了各种怪诞的声响:有时像万马奔腾,有时像鬼魂呜咽,有时又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更深处,似乎还能听到某种规律的低沉嗡鸣,仿佛大地的心跳。
“好强的法则共鸣效应。”苏晓感受着空气中紊乱但强大的能量波动,“在这里布阵,难度会大增,阵法能量很容易被环境共鸣干扰甚至反噬。但同样的,如果利用得好,也能借助环境放大阵法效果。”
青泉感受着识海中的信标。进入回音谷范围后,信标依旧静默,但他能感觉到,那片“空白区域”与周围环境的“互动”似乎更活跃了一些。就像一根针,在平静的水面一动不动,但在微微荡漾的水面,就会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就在这里进行实验。”青泉选定了一处靠近谷壁、相对背风的凹陷处,“苏晓,布设‘三重隔音稳定阵’,尽量削弱环境回音对我们实验的干扰。铁罡,架设所有探测记录设备,重点监测我的识海波动、信标区域反应、以及谷内能量场变化。墨焱、寒玑、林晚,你们负责警戒,尤其注意是否有外人或异常生物靠近。”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苏晓布阵,铁罡调试设备,墨焱三人散开,呈三角将实验区域保护起来。
准备工作持续了约半个时辰。一个淡银色的半球形光罩将凹陷处笼罩,外界的回音噪音被削弱了八成以上。光罩内,各种探测法器的探头对准了盘坐在中央的青泉。
“第一次实验,注入微量‘模拟秩序钟鸣波纹’,频率与我在落鹰涧使用的‘镇’字诀相近。”青泉传音。
苏晓操控着阵盘,一缕极其纯净、频率特定的秩序波纹,通过预设的传导阵法,缓缓注入青泉体内,导向信标区域。
波纹触及“空白”。
这一次,反应比在书院静室中明显得多!那片“空白区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了清晰可辨的“涟漪”!涟漪并非能量波动,而是一种“信息结构”的轻微扰动,被铁罡的高敏探测器成功捕捉到!
数据显示:信标对外来秩序波纹产生了明确的“排斥反应”,其内部结构发生了短暂的、防御性的重组,以维持自身的“隐匿定义”。
“成功了!捕捉到明确反应!”铁罡激动地低呼。
“记录数据。准备第二次实验,注入微量‘模拟虚魇法则片段’。”青泉冷静下令。
第二种信号注入。
这一次,信标的反应更加剧烈!“空白区域”的涟漪变成了明显的“波动”,并且向注入的信号发送了更强的“验证请求”信息流!虽然依旧被预设的自毁机制拦截,但残留的信息痕迹比上次丰富得多!
数据分析快速进行。铁罡眼中精光闪烁:“验证协议结构正在解析……发现了重复出现的几个‘编码片段’,疑似代表‘权限等级’、‘指令类型’、‘来源确认’……院长,我们可能真的能伪造出一个‘低权限询问信号’!”
“不要急,继续收集数据。”青泉道,“第三次实验,同时注入两种信号,模拟‘冲突’场景。”
秩序与虚魇,两种性质截然相反的信号同时抵达信标。
这一次,信标的反应出现了明显的“困惑”。它似乎无法同时处理两种矛盾的信号,内部的逻辑判断出现了短暂的循环和迟滞,其“空白”状态甚至出现了瞬间的、极其细微的“模糊”,仿佛隐匿效果要失效!
“好机会!”青泉心念一动,识海中沉寂的钟形裂痕猛然一震!一道纯粹的、不带任何指令的、仅仅代表“存在”和“秩序本源”的钟鸣意念,如同无形的锥子,趁着信标逻辑混乱的瞬间,狠狠刺入那片“模糊”的区域!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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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泉的识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不是激活,不是唤醒,更像是……在沉睡的精密仪器外壳上,敲下了一个微小的凹痕,留下了属于他的“印记”!
与此同时,回音谷的环境似乎也被这内部的法则碰撞所引动!整个山谷的嗡鸣声陡然加剧,谷壁的暗紫色晶体同时亮起妖异的光芒!无数被放大、扭曲的回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冲击着隔音稳定阵,光罩剧烈波动!
“不好!环境共鸣被意外放大了!”苏晓脸色一变,全力维持阵法。
更糟糕的是,青泉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原本一直很“乖顺”的、来自风蚀走廊环境的混乱能量(蚀风砂蕴含的),此刻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蠢蠢欲动,试图沿着毛孔和呼吸,钻入他的经脉!
“蚀风能量异常活跃!它们在……响应院长识海内的波动!”林晚惊呼,她的木灵之体对能量变化最为敏感。
青泉立刻收敛心神,停止实验,全力运转秩序钟纹和星纹,镇压体内异动,并隔绝外部蚀风能量的侵蚀。
然而,就在他镇压成功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几缕极其微弱的、带着淡淡腥气的蚀风能量,似乎……已经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他的气血循环之中,并且正朝着识海方向,缓缓飘去。
目标,正是那片刚刚被“敲”出一点印记的信标空白区域。
“蚀风之种已播撒……等待‘回音谷’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