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落鹰涧后,地形开始变得荒芜。灰褐色的岩石取代了植被,大地干裂,空气中弥漫着尘埃和一种独特的、带着淡淡腥气的能量余韵——这是风蚀走廊边缘的标志。
按照计划,队伍没有停留,继续向风蚀走廊内部推进。随着深入,环境的恶劣程度直线上升。
狂风几乎永不停歇,卷起的砂砾不再是普通的尘土,而是蕴含着微弱混乱能量的“蚀风砂”。这些砂砾打在护体灵光上,发出细密的嗤嗤声,虽然短时间内无法破防,却会持续消耗灵力。更麻烦的是,蚀风砂似乎对神识也有轻微的侵蚀和干扰作用,让探测范围进一步缩小。
天空永远笼罩着一层灰黄色的尘霾,不见日月。光线昏暗,温度变化剧烈,时而酷热如炉,时而冰寒刺骨。地面崎岖不平,布满裂缝和突兀的岩柱,偶尔还能看到深不见底的黑黢黢的地洞,不知通往何方。
“这鬼地方,难怪鸟不拉屎。”墨焱啐了一口带着砂砾的唾沫,他体表的金红神光比其他人的护体灵光更有效,但也明显黯淡了一些。
“小心脚下和空中。”寒玑提醒道,“资料记载,风蚀走廊有些裂缝会突然喷发能量乱流,有些岩柱顶端会聚集‘蚀风雷’,毫无征兆地劈下来。”
队伍行进得更加谨慎。铁罡的探测器一直全功率运行,但受环境影响,报警的误报率也高了起来,时常因为一阵稍强的能量乱流就亮起警告。
青泉走在队伍中段,一边维持着秩序钟纹为大家减轻环境压力,一边分出一部分心神,仔细感应着识海中的“归寂信标”。
进入风蚀走廊后,信标依旧静默。但在这种混乱的能量环境下,青泉隐约感觉到,信标所在的“空白区域”,似乎比在稳定环境中……更“稳固”了一些?就像一团墨滴入清水会扩散,但滴入浑水反而因为杂质而凝聚得更紧。
“是因为环境中的混乱能量,与信标可能蕴含的‘腐化’、‘死寂’属性产生了某种微妙的‘背景共鸣’,反而强化了它的隐匿状态?”青泉暗自思忖,“如果是这样,那‘回音谷’那种能放大特定波动的环境,或许真的能成为打破这种隐匿平衡的关键。”
正思考间,走在前方的林晚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苏晓立刻警觉。
林晚抬起手腕,藤蔓信使探出枝叶,指向左前方一块不起眼的、半埋在地里的灰白色石头:“小藤说,那块石头……有很微弱的、不自然的生命反应,很隐晦,而且……带着点悲伤和痛苦的情绪。”
众人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那块石头。它大约磨盘大小,表面坑洼不平,和周围无数风蚀岩没什么区别。
青泉开启解析瞳,仔细扫描。在混乱的能量背景中,他确实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随时会散去的生命灵光,以及一种……被强行禁锢、扭曲的怨念。
“不是天然石头。”青泉沉声道,“像是某种生物……被‘石化’了,而且过程很快,残留的意识还未完全消散。”
“石化?”墨焱皱眉,“这地方还有这种怪物?”
“未必是怪物。”寒玑走上前,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石头表面,一层淡蓝色的水光渗入石缝。片刻后,她脸色微变:“是人。或者说……曾经是人。骨骼结构还在,血肉和灵力被某种力量强行‘凝固’成了这种类似石头的物质。时间……不会超过三天。”
“三天前?”苏晓看向青泉,“和我们通过落鹰涧的时间差不多。会不会是那些伏击者的同伙,或者……别的探索者?”
青泉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掌,轻轻按在石头上。秩序钟纹的力量温和地渗透进去,试图接触那残存的一丝意识。
恍惚间,一些破碎、混乱、充满恐惧的画面片段涌入他的脑海:
——漫天飞舞的暗红色砂砾,如同活物般钻进一个人的七窍和毛孔……
——那个人惨叫着,皮肤迅速失去血色,变得灰白、僵硬……
——视角最后定格在一双充满了戏谑和残忍的、幽绿色的眼睛上,眼睛的主人似乎穿着黑袍……
——然后便是无尽的黑暗和窒息感……
画面中断。
青泉收回手,脸色凝重:“是那个黑袍人干的。他用了一种……类似‘蚀风砂’但更邪恶的力量,将这个人活生生变成了石头。目的是什么?灭口?还是……实验?”
“黑袍人……”墨焱眼中怒火升腾,“阴魂不散的家伙!有本事出来正面打一架!”
“冷静。”青泉环顾四周荒凉可怖的环境,“这里是他精心挑选的猎场,他熟悉环境,掌握着某种我们不了解的诡异力量。正面冲突对我们不利。我们现在的首要目标,是抵达回音谷,完成实验,然后尽快离开风蚀走廊。”
他看向那块人形石头,沉默片刻,指尖凝聚一点秩序星火,轻轻点在石头上。“安息吧。”
星火没入,石头内部那最后一丝痛苦的怨念仿佛得到了净化与解脱,微微一亮,随即彻底黯淡,变成了一块真正的、毫无生机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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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默然,继续前行。只是心情更加沉重。黑袍人的残忍和诡异手段,像一片阴云笼罩在头顶。
又行进了约两个时辰,前方的风声开始发生变化。不再是单纯的呼啸,而是夹杂着一种奇特的、层层叠叠的“回响”。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低语、哭泣、嘶吼,又被拉长、扭曲、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嘈杂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