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冯异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麻衣,站起身来,缓缓走向门口。
他的步伐坚定而沉稳,仿佛每一步都承载着无尽的责任。
他临走前,去看了那棵老槐树。老槐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枝叶凋零。
冯异亲手给它浇了一桶水,心中默默祈祷着。
若我回不来,他对冯忠说,这棵树,你替我照顾好。
将军,您会回来的。冯忠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
会回来,冯异拍拍他的肩,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但回来的,可能不再是将军了。
说完,冯异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风雪之中。他的步伐越来越快,仿佛在逃避着什么,又仿佛在追寻着什么。
洛阳,建章殿,大雪封门。
天地间一片苍茫,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天地间仿佛被一层洁白的轻纱所笼罩。
刘秀站在舆图前,凝视着陇右、关东、蜀地三面鲜艳的红旗,心中感慨万千。
“天下将定,”他轻声说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忧虑,“可人心,却越来越难测了。”
殿外,冯异的身影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他身着布衣麻鞋,宛如一个真正的农夫,与这冰天雪地融为一体。
他一步步艰难地走上台阶,没有甲胄的保护,没有随从的陪伴,只有腰间那柄黑刀,和袖中那卷竹简,仿佛是他最后的尊严。
“陛下,”他在殿外跪下,声音穿透风雪,带着坚定和决然,“臣冯异,奉旨回京。”
刘秀没有立刻召见他,而是静静地站在舆图前,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雪埋住了冯异的膝盖,也埋住了他最后一点“将军”的尊严。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和痛苦,但更多的是对刘秀的忠诚和信任。
终于,刘秀开口了:“宣。”
冯异缓缓起身,抖落满身积雪,步履坚定地走入大殿。
殿内温暖如春,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