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诸将,心中都明白,那个在河北时就沉稳如山的冯异,此刻正站在生死边缘。他们都为冯异捏了一把汗,同时也在心中暗暗为他祈祷,希望他能够平安无事地度过这一关。
潼关,夜。
当冯异接到旨意的时候,他正站在高台之上,面对着下方整齐排列着的八万降兵。这些士兵们静静地站立着,宛如一座沉默的山岳,没有一丝声响。
“我刚刚接到了陛下的圣旨,命令我立刻返回京城。”
冯异毫不掩饰地说道,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仿佛能够穿透黑夜,传遍整个营地。话音刚落,原本平静的场面开始出现轻微的骚动。
“我明白你们心中所担忧的事情。”
冯异紧接着说道,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每一个人,似乎想要将自己的决心传递到他们内心深处,“你们害怕我离开之后,朝廷会对待你们不公;你们忧虑因为曾经身为赤眉军的一员,日后可能会遭到清算和报复。”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接着说道:“但是,请大家放心!我冯异在此立下誓言,如果有朝一日朝廷胆敢杀害投降者,那么首先要取我性命的便是我自己!”
听到这句话,八万名将士同时双膝跪地,没有人发出任何言语,但那此起彼伏的抽泣声却如潮水般涌来,久久不散。这一刻,既是士卒对于这位英勇无畏、一诺千金的将军的由衷敬佩与忠诚追随,亦是那些曾经背负污名的降兵们面对未知命运时无法抑制的惶恐不安。
冯异走下台,扶起逄安、杨音、谢禄三人,低声道:我走之后,你们听邓禹将军调遣。他是天子旧臣,定会善待你们。记住,不要闹事,不要生乱,好好当兵,挣一份军功,给子孙留条出路。
三人泣不成声。
冯异又拍了拍他们的肩,转身离去。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独。
洛阳,南宫,宣德殿。这是冯异抵达洛阳后,被安置的住所。不是建章殿,不是朝堂,而是一间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