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相信,邓禹将军一定会不负众望,带领军队取得更加辉煌的胜利。
说罢,冯异再次转身望向窗外,静静地欣赏起夜空中高悬的明月来。
月光如水洒落在他身上,映照出他那略显孤寂而又坚毅的脸庞。
许久之后,他才轻声喃喃自语道:“其实陛下让我回京述职,无非就是想试探一下我到底是忠心耿耿的良臣呢,还是拥兵自重的权臣罢了......”
“那么将军究竟是哪一种人呢?”站在一旁的张邯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冯异笑了,笑得有些苦涩:忠臣?那是陛下说了算的。我能做的,只是让自己看起来像忠臣。
他提起那柄黑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这刀,他自言自语,十年没饮血了。希望今后,也无需再饮。
窗外,赤眉降兵还在操练。他们不知道,那个给了他们活路的将军,明日就要走了。
而东归的二十万百姓,还在函谷道上艰难前行。
他们不知道,自己手中的旗,此刻正被送到洛阳,摆在皇帝的案头,成为冯异的证据。
天下已定,但功臣的末路,才刚刚开始。
洛阳,建章殿,夜已三更。
殿内只点了一盏青铜雁足灯,灯焰被铜罩拢着,投下斑驳的光影。
刘秀独坐在巨大的舆图前,面前摊着三份军报,呈品字形排列,像一局下了十年的棋,终于到了最后收官的时刻。
左手边第一份,来自潼关。冯异亲笔,字迹工整如刻:“臣已于崤底受降,赤眉贼酋樊崇、徐宣以下八万众束手。另,遵陛下爱民之意,遣散附贼百姓二十余万,各归本籍。降卒精锐,臣已就地整编,分属逄安、杨音、谢禄,待命听调。传国玉玺完好,臣不敢擅专,已遣快马护送入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