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鲔脸色先白后红,厉喝:“妖言惑众,放箭!”
左右相顾,箭却未发——对方一人一骑,射之不武,何况还打着“谈判”白旗。
邓晨清嗓,把铜盂口对准皇城,深吸丹田气,开喷:
“朱将军——
更始帝托我传话:
‘朕本可活,朱鲔误我!
若早降汉,何至长安火海?’
更始帝泣血三日,盼你救万民,
你却为一‘忠’字,困全城于饿殍,
此忠,是愚忠,是毒忠,是借忠名杀人!”
铜盂回音,字字滚过河面,撞城墙,撞人耳,撞心口。
守军士卒脸色齐变,有人握矛的手不自觉松开。
朱鲔怒吼:“闭嘴!”
邓晨再吼:
“更始让我问你:
忠君与忠民,孰大?
你守的,是姓刘的牌位,还是姓‘百姓’的命?
牌位已烧,百姓犹在,
你继续守,守什么?
守马肉味?守树皮香?
先帝问你——羞也不羞!”
句句如刀,专挑忠臣最软的肉扎。
朱鲔胸口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声。
他想起:
- 小儿子毒亡;
- 老母啃树皮;
- 更始牌位被换;
- 粮仓火鹤焚尽;
- 李轶血溅画像……
一桩桩,全被邓晨翻出来晾在光天化日之下。
“我……我……”
他脚步踉跄,扶墙才站稳。
李乐急忙扶住,低呼:“将军!别中他计!”
可邓晨的“嘴炮”自带导航,继续命中:
“朱将军!
先帝还有第二句:
‘若你仍迷,朕当亲引汉军入城,斩你以谢百姓!’
听清楚,是‘斩你’,不是‘斩敌’!
你想做先帝的罪人,还是百姓的恩人?
给你十息,回个话!”
铜盂一收,河面顿时安静,只剩风声猎猎。
十息,像十把锤,一锤锤砸在朱鲔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