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券一式两份,一份给本人,一份熔入铜汁,铸成“民心鼎”,立于蒲阳坡顶,鼎身铭文:
“鼎在,人在;鼎裂,裂我。”
百姓围观,手指触摸尚带余温的鼎身,指尖沾了铜香,也沾了“活路”的味道。
仪式将散,汉军旧将却起波澜。铫期低声嘟囔:“咱南阳老兄弟流血争先,这些降虏一来便同列封侯,心里……不是滋味。”吴汉亦皱眉,却未言语。耿弇年轻气盛,直接出列,拱手道:
“主公,封赏降人,固可安众心;然旧部功高,若反居其下,恐寒壮士之心。”
帐内气氛瞬间凝滞。东山尨等降将面面相觑,手按剑柄,却听刘秀朗声一笑:
“伯昭(耿弇字)所虑极是。然功有先后,赏有大小;首功在破敌,次功在安民。破敌者,我旧部也;安民者,新旧共也。且——”
他忽从案下抽出一卷竹简,哗啦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旧将战功:
- 吴汉,先登夺旗,斩首三十三;
- 耿弇,筑坝水攻,淹敌七千;
- 冯异,迂回百里,截粮三万石;
- 铫期,夜渡冰河,救回被困百姓两千……
“诸将之功,我已上奏更始朝廷,请加‘特进’‘假节’,并增封邑。旧部之赏,十倍于降人;降人之赏,在于安其心,以全旧部血战之果。二者并行,方可长久。”
一席话,旧将眉头渐展,降将亦心服。耿弇再拜:“主公远见,某不及。”
傍晚,封侯令传遍各营。篝火旁,新旧士卒围坐,传看铁券、田券,像传看未来的“护身符”。有人以刀背轻敲铁券,听那清脆“叮叮”,笑道:“这声音,比过年放鞭炮还脆!”有人把“田券”贴在胸口,闭眼喃喃:“十亩地……三年不交租……俺老张家,有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