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3章 民心所向

星星回头,灯芯“啪”地爆了个花,映出一张疲惫却温柔的脸:

“能。麦苗不怕踩,就怕没人种。你好好活,明年我请你喝常山的第一碗新麦饭。”

少年点头,点得又重又急,仿佛要把这个承诺钉进骨头里。帐内其他伤兵,有人悄悄坐起,有人偷偷抹泪,有人轻轻吸气——那吸气声里,再不是痛苦的呻吟,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汲取:汲取灯光,汲取温度,汲取那句“能回家种麦”的笃定。

五更最后一声梆子响过,营地渐渐苏醒。伙夫点火,袅袅炊烟升起,像给夜空缝了条柔软的腰带。炊烟之下,那块玉佩仍静静插在雪地,雪越盖越厚,却盖不住它的光。最先围上来的是一群原铜马骑兵,他们昨夜卸甲,今晨却自发披挂,悄悄围成一圈,像围一座无名冢。

“听说,萧王把‘上将军’的玉佩埋这儿了?”

“不是埋,是插。他说,以后这儿没有上将军,也没有铜马贼。”

“那……只有啥?”

“只有想回家种麦的百姓。”

短暂的沉默。沉默里,有人用脚蹭了蹭雪地,有人伸手摸了摸玉佩,有人抬头望了望东方——那里,第一缕晨光正像麦浪一样涌来。

“兄弟们,”一个满脸刀疤的老兵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火烤过,“咱们跟着铜马混,是为了口饭;跟着萧王混,是为了口家。饭能饱肚子,家能饱心窝。我老铜柱子,四十年来第一次……想回家种麦了。”

“我也想。”少年阿麦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凑过来,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我娘还在家,我得回去给她点灯,省得她哭瞎。”

“还有我。”一个独臂汉子举起残缺的胳膊,“我这条胳膊是萧王给我包的,我得用它给我闺女扎风筝。”

“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