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阳谋裹着阴谋。"刘秀的声音轻得只有近处的冯异能听见,"二姐夫这是要让我既当君子,又做小人啊。"
吴汉的大嗓门突然从后面炸响:"主公,咱们真要去求谢躬那老狐狸?"他策马上前,脸上的刀疤在晨光中格外狰狞,"那厮在蓟城捞完钱溜得比兔子还快,这会儿指不定正躲在被窝里数银子呢!"
刘秀闻言轻笑,眼角浮现出几道细纹。他拍了拍马鞍旁的锦盒,檀木盒盖发出沉闷的声响:"所以更要请他'帮忙'。"
耿弇挠着头凑过来,年轻的面庞上写满困惑:"可他会信吗?"
冯异"唰"地展开羽扇,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谢尚书最爱两样东西——功劳和银子。"扇面轻摇,带起一阵香风,"咱们给他送功劳,他岂能不接?"
刘秀笑而不语,只是轻轻抚过锦盒上鎏金的纹饰。那盒中装的何止是金饼,更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邯郸城西,谢府后院。
谢躬正趴在密室的案几上,烛光将他那张白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他左手拨弄着算盘,右手在账本上勾勾画画,时不时还舔舔指尖翻页。突然,他眼睛一亮,抓起一块金饼狠狠咬了一口,牙印在金光闪闪的表面上格外醒目。
"大人!大人!"管家慌慌张张地撞开门,"刘秀来了!"
"什么?!"谢躬手一抖,金饼"当啷"掉在地上。他手忙脚乱地把账本往裤腰带里塞,又觉得不妥,转而塞进靴筒,最后干脆一股脑儿全推进了密室暗格。"快!把这些都藏起来!"他指着满桌的金银,声音都变了调。
等刘秀被引进正堂时,谢躬已经换了一副面孔。他端坐在主位,手中捧着本《春秋》,衣冠楚楚,连每一根胡须都透着儒雅。只是额角细密的汗珠和微微发颤的手指,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慌张。
"哎呀,文叔贤弟!"谢躬的笑容像是用浆糊粘在脸上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刘秀身后的锦盒上瞟,活像只闻到鱼腥的猫。
刘秀恭敬行礼,腰弯得恰到好处:"谢尚书,秀此来,是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