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新低头看见自己袖口不知何时被溅了一块呢子碎片,银灰暗光像一面小镜子,映出他半生的固执与惊惶。
甄夫人终于以“一百金”天价拍下王婶的坎肩,却转手披在孔新肩上:
“郡丞,您若能穿此衣讲学,我等愿再捐千金,为郡学添置万册典籍!”
柳小怜不甘示弱:“我捐五百金,只求郡丞一句——羊毛利否?”
孔新被两团香风夹击,僵成石雕。
邓晨凑近,只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郡丞,您若说一句‘羊毛真香’,我便把今日所得三成,充作郡学义仓,如何?”
铜锣声第三次响起。
万众屏息。
孔新攥着拐杖的手背青筋凸起,半晌,他闭上眼睛,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
“羊毛——真香!”
声音不大,却像惊雷滚过飞霜堂。
堂外,七十二盏羊毛灯同时爆出一层光晕,照得整座郡守府亮如白昼。
灯罩上,用极细羊毛线绣的小字若隐若现:
“周虽旧邦,其命维新。”
刘玄进了长安城,住进了日思夜想的长乐宫,快活了几日,就快活不起来了。
长乐宫的雕梁画栋上挂满了绿林好汉们的臭袜子,金砖地上到处是啃剩的鸡骨头和空酒坛。刘玄某日清晨推开寝殿大门,差点被一泡新鲜的"晨露"滑倒——他的大司马王匡正对着鎏金柱子放水,见他来了还热情招呼:"陛下也来浇花?这金柱子浇多了能长金叶子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