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听说邓晨夫人长得标致..."
"闭嘴!想死别拉着老子!"
太守府书房的窗纸上,窦融举杯的身影被烛光放大,投在院墙上像个张牙舞爪的怪物。窗内传来划拳行令的喧闹,混着歌姬用楚地方言唱的小调:
"瓯窭满篝,污邪满车..."
这丰收的祝酒歌此刻听着格外刺耳。
老王突然想起去年家乡遭灾时,县里官吏也是这样唱着歌来催粮。他弯腰去捡摔坏的灯笼,却摸到一手黏糊糊的血——是那个秀才吐的。抬头望去,北门外官道上,流民的队伍像条垂死的长蛇,在月光下缓慢蠕动。
衙役们晃动的火把映着路边新立的界碑,上面"常山郡界"四个篆字红得扎眼。有个背着破包袱的老汉突然跪下来,抓起把泥土包进衣襟:"带把家乡土...死了也好魂归故里..."
"磨蹭什么!"钱五一鞭子抽过去,老汉的破棉袄立刻绽开道血痕。
最前头的赵四突然勒马回头,火把照着他狰狞的笑脸:"都听好了!前面十里亭有热粥!"流民队伍骚动起来,却听见他压低声音对同僚说:"等过了界碑,就说是常山郡赶他们回来的..."
五日后,黑山寨。
聚义厅里弥漫着劣质酒和汗臭混合的刺鼻气味。黑山鹰那只独眼在火把照耀下泛着凶光,他猛地将九环刀砍进桌案,刀身"嗡嗡"震颤着,震得桌上的酒碗都跳了起来。
"好!老子早就想会会那个邓晨了!"他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参差不齐的金牙,牙缝里还塞着昨日的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