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兰又一次从噩梦里惊醒。母亲穿着大红的衣服,衬得皮肤惨白。蓝紫色的蝴蝶落下,突然把口器插进皮肤里。鲜血落到她的脸上,蝴蝶的复眼看向她,那种惊悸让林兰醒来很久都无法忘却。
自从失忆,这个噩梦已经延续了四年。
可姐姐却告诉她,现实和噩梦截然相反。她们有多金温柔的父亲,漂亮慈爱的母亲。他们死于乱世,但姐妹俩依然享受着他们的福泽。她们有衣服穿,有书读,有饭吃,比大多数人活得好。不过是一个无稽的梦,不要信。
然而拜在流影门下的时候,林兰又一次想起了蝴蝶的眼睛。
那是两只怎样的复眼呢?明明长在同一张脸上,表现却截然不同。就像她和姐姐,都是父母的孩子,容貌、性情、天赋,却是云泥之别。她下意识侧过脸,透过欢呼的人群,看到姐姐笑了。那张脸只能算是清秀,但笑起来足够动人,和自己完全不一样。
自己长得丑。这个认知对豆蔻少女来说是很大的打击。她开始胡思乱想,想自己,或是姐姐,会不会有一个不是亲生的孩子。想自己失忆的前十年,一家人是其乐融融,还是氛围窒息。
听说娘倾国倾城又体弱多病,父亲心疼她,领养孩子是很有可能的。可姐姐总念叨着爹娘,如果她不是亲生,她会难过的。至于自己不是亲生,林兰也不愿意假设。
她只能羞愧地承认,自己是龙凤父母生的老鼠。
老鼠会干什么?老鼠会做点小恶。她表面装乖,实际漠视生命,解剖动物连眼睛都不眨,直到那天,有只实验猫跟她比划,说想要假死药。
一只猫要什么假死?还能有仇人不成?林兰心里想笑,但还是给了。
自从失忆后,她背不下别的药方,却研究出了假死药。新口味还没有人试过,那只猫活了下来,所以她把它抱了回去。
可猫却告诉她,药里有毒。
排除所有有怨的,有旧的选项,唯一能得出的结果只有姐姐,可她不敢往下想。她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站在姐姐的身份上思考,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姐姐发现了自己不是亲妹妹,并验证了这件事。
抱着先入为主的答案,所有都是证据。林兰很快想到,她曾有很多次,不经意窥见姐姐眼里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