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监测仪在跟踪人活着的所有证据。

李苟圣踏进演播厅第一秒就看到了。不是账本，不是拳套，不是拂尘。是心跳监测仪。六台心跳监测仪并排放在场地正中央的课桌式长台上，白色外壳，液晶屏幕，每台监测仪侧面贴着一张名字标签。监测仪旁边放着一副入耳式耳机——和第七十三章同频测试轮搁在高脚凳上的那副同款，耳机壳上印着玩家名字。长台是浅木色，边缘有涂鸦痕迹——有人用圆珠笔画了一个泡面碗，有人用铅笔写了一个“好”字，有人用红笔圈了一颗心。

长台正对面是一块环形屏幕，屏幕正中印着几个大字：心动副本·荒诞版。下面一行小字：第九十二轮宅斗副本，你们把旧债一笔一笔勾销，在账本旁边写了判词。今天没有旧债，没有旧习惯，没有旧档案。只有心跳。系统会播放一段声音——可能是某人的一句话，可能是某人的一个动作的余音，可能是某人在某章里说了一半又咽回去的半句话。听完之后，你的心跳会变。你要找到那个让你心跳变的人，把监测仪上显示的波形指给他看。指对了，两人同时通关。指错了，心跳继续加速——加到第六下，监测仪自动打印一行字：心跳超标，请手动调整。

最后一行更小的字，红色，加粗：提示——心动不是告白。是你听见他的声音，心跳变了，你把波形指给他看。他看了一眼波形，然后看了一眼你。那个对视，就是通关。

六人到齐。王大拿最后一个进来，侧腰线头散着没打结，一眼看见长台上的心跳监测仪，走过去伸手碰了一下自己那台的屏幕——屏幕亮了，显示出一条平稳的波形。坎肩胸口印着新字：心有所属·情非得已。所字写对了，情字写对了。全对。

喜人从长台后面站起来，食指胶带还在，心跳计数在右上角：一百零一。它拿起自己那副耳机，没有戴，只是把缠着胶带的那根食指轻轻按在耳机海绵套上。

“欢迎来到第九十三轮游戏。心动副本·荒诞版。规则很简单：每人戴上耳机。系统会播放一段声音——可能是某人的一句话，可能是某人的一个动作的余音。听完之后，你的心跳会变。你要找到那个让你心跳变的人，把监测仪上显示的波形指给他看。指对了，两人同时通关。指错了，心跳继续加速——加到第六下，监测仪自动打印一行字：心跳超标，请手动调整。心动不是告白。是你听见他的声音，心跳变了，你把波形指给他看。他看了一眼波形，然后看了一眼你。那个对视，就是通关。”

假人从长台底下钻出来，穿粉色T恤，胸口印着一个白字——怦。手里端着一块心跳记录板，板面分成六格。它把记录板挂在长台侧面，又从口袋掏出六枚心形贴纸，一一贴在每台监测仪屏幕边缘，退进旁听席。

屏幕弹出测试顺序：眼镜女、李小花、键盘侠、冷面、王大拿、喜人。李苟圣不在测试顺序上，长台边缘多了一台没有名字的监测仪，旁边压着一张便利贴：记录员·本轮不戴耳机。

眼镜女戴上耳机。耳机里传出一段声音——不是一句话，是一个动作的余音。是第五十五章极限拉扯弹簧拉到限位线之后，王大拿把虎口停在弹簧拉环上方零点五毫米时，虎口茧擦过金属拉环的那一声极轻的摩擦音。心跳监测仪显示波形从平稳跳到了第一个波峰。

她摘下耳机，心跳还在加速。站起来走到王大拿面前，把监测仪屏幕转向他——波形还在跳，波峰一个接一个。他低头看了一眼波形，然后抬眼。她没推镜架，镜片起了一层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