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机制’本身,也向……可能存在的、制定这机制的存在。”螭吻道,“禹认为,‘收割’这种行为背后,一定有某种逻辑或目的。如果是绝对无意义的毁灭,那宇宙本身的存在就失去了意义。所以,他们想通过钟,问出那个问题:生命的意义是什么?收割的意义又是什么?”
“这问题……听起来有点哲学。”墨焱挠挠头。
“但很关键。”苏晓却若有所思,“如果‘收割者’只是无意识的清理程序,那提问毫无意义。但如果它有‘目的’——哪怕目的是我们无法理解的——那么就存在‘沟通’的可能性。哪怕只是亿万分之一。”
“正是。”螭吻赞许地看了苏晓一眼,“禹赌的就是这亿万分之一。他们集全纪元之力,将这个问题,以及承载这个问题所需要的‘权限’与‘资格’,都封存在钟里。只有当钟完整,且持有者心中燃烧着‘不愿屈服’的意志时,钟灵才会苏醒,赋予一次‘提问’的机会。”
它看向青泉:“你刚才心中所燃的,就是那种意志。所以钟灵选择了你。”
青泉握紧手中的钟体。此刻钟体已经缩小到巴掌大小,安静地躺在他掌心,温润如玉。
“提问之后呢?会得到答案吗?”他问。
“不知道。”螭吻摇头,“禹的文明没等到那一刻,就失败了。钟碎,文明湮灭,只有钟灵携带着最后的信息逃出,藏匿于碎片中,等待下一个‘问者’。”
它顿了顿:“吾之族群,上古龙族,曾是禹的盟友。我们负责镇守归墟之门——这是禹的另一个计划:如果提问失败,就通过这扇门,尝试送走一部分‘火种’。”
“但门后是无序深渊。”柳听潮皱眉。
“是的,计划失败了。”螭吻声音低沉,“门开错了坐标,连接到了这个法则湮灭的死地。上古龙族付出惨重代价,才将门勉强封印,由吾这一脉世代镇守。而钟的碎片,也散落各方,其中最关键的一块‘定序’,由澜守护。”
“所以,钟碎并非因为对抗‘收割者’?”青泉想起之前的猜测。
“钟是在‘提问仪式’启动前夕,被‘收割者’的突袭打碎的。”螭吻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它们似乎……不想让那个问题被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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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沉默。
“那么现在,钟完整了,我也有了提问的资格。”青泉看着手中钟体,“我该怎么做?在哪里提问?提问之后会发生什么?”
螭吻巨大的龙头缓缓抬起,望向深渊上空那混沌的“天穹”。
“在这里就可以。无序深渊虽然危险,但它位于现实与虚无的夹缝,某种程度上……更接近‘机制’所在的层面。”
“至于提问之后……”它看向青泉,眼神严肃,“可能会得到答案,可能会引来更恐怖的清理,也可能……什么都不会发生。”
“但无论如何,你只有一次机会。钟灵的力量只够支撑一次‘提问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