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冰冷的注释在丁凡脑海中回响:【李建军调任省社科院后,脱离权力核心,其锐气在日复一日的理论研究和务虚会议中被消磨殆尽。两年后,他带着一本厚厚的专着,试图重返政坛,却发现早已物是人非。其原本的市长职位,由王建国推荐的另一名干部接任。该干部能力平庸,但胜在听话。】
这就是王建国的手段。他从不使用暴力,甚至从不恶言相向。他像一个最高明的园丁,拿着一把名为“组织关怀”的剪刀,修剪着汉东省这片官场园林里所有的花草树木。哪棵树长得太快,他就剪掉它的顶端优势,美其名曰“为了让它更茁壮”。哪棵树长得歪了,他就用“交流任职”的绳索把它捆直。
他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为了这片园林的整体美观。但实际上,他只是为了让所有的树,都朝着他想要的方向,汲取阳光和雨露。
丁凡又想起了那个黑色的笔记本。
那才是王建国真正的“权力核心”。那上面记录的不是金钱,而是人性。
“赵德明,江州市委副书记。优点:有野心,敢下注,关键时刻能豁得出去。缺点:根基不稳,急于求成,有路径依赖,其妻弟在省城从事物流生意,与多个部门有牵扯。可控性:中上。使用建议:可作为‘一次性’的攻坚武器,用于打破僵局,事后需及时切割,避免反噬。”
丁凡看到这一段时,才恍然大悟。赵德明在李明杰案中的“反水”,看似是自己逼迫的结果,但焉知不是王建国在更高层面上,默许甚至乐见其成的?赵德明这颗棋子,或许早就被王建国写上了“可弃”的标签。自己,不过是那个负责把他从棋盘上拿下去的人。
小主,
这种被人当刀使,却又找不到任何证据的感觉,让丁凡感到一阵阵发冷。
最让丁凡感到不寒而栗的,是那场“餐巾纸交易”。
在一个私密性极高的茶室里,王建国与另一位实权常委的会面。全程只谈风月,不谈工作。临走时,对方留下了一张写着“林远山”三个字的餐巾纸。
丁凡当时还不明白,林远山是江州的人,为什么需要这位省里的常委来“递条子”。
但系统给出的后续画面让他瞬间通透。
在那之后不久,省里有一个对口援疆的干部名额,级别高,待遇好,是公认的“镀金”好机会。无数人挤破了头,而最终拿到这个名额的,正是那位递餐巾纸的常委的亲侄子。提名并最终拍板此事的,正是省委组织部长,王建国。
这就是一场无声的交易。
王建国用一个几乎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援疆名额,换取了另一位常委在江州市人事问题上的支持。他自己没有得到一分钱,甚至还“秉公办事”,提拔了一位“优秀”的年轻干部去边疆锻炼。整个过程,干净、合规、滴水不漏。
可这张由无数次类似交易编织而成的大网,却牢牢地控制着整个汉东省的人事命脉。他安插亲信,排除异己,结党营私,为自己构建了一个水泼不进的权力王国。
他就像一个坐在蜘蛛网最中心的蜘蛛,从不亲自捕猎。他只是安静地等待,感受着网上任何一丝微小的震动。当猎物被粘住时,他会派出其他的“工蚁”,将猎物分食干净,而他自己,则心安理得地享用着整个网络带来的安全感和掌控感。
“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