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的南海,风里裹着栀子花香与咸湿的暖意,拂过沧澜市的海岸线,也漫进了海边那座爬满三角梅的小院。
距离马尼拉海沟的深海之行,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
这一年里,华夏大地的重建进程,早已迈入了全新的阶段。末世里被摧毁的城市,不仅完成了基础重建,更在废墟之上长出了新的模样:北京的长安街两侧,新栽的国槐已经枝繁叶茂;上海的外滩,重新亮起了璀璨的灯火,黄浦江上游轮往来不绝;武汉的长江大桥上,车水马龙日夜不息,江滩的公园里,满是放风筝的孩子与散步的老人;就连曾经的生命禁区羌塘无人区,也建起了生态保护站,曾经被源晶辐射破坏的草原,重新长出了丰美的牧草,藏羚羊、野牦牛的种群,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源晶能量,这个曾经给整个世界带来灭顶之灾的“恶魔”,在凌凡留下的中和技术与和平利用方案的指导下,彻底褪去了狰狞的面目,成为了驱动华夏发展的全新清洁能源。西北的戈壁滩上,建起了全球第一座源晶清洁能源电站,点亮了整个西北的千家万户;西南的群山之中,源晶动力的隧道掘进机,打通了曾经被地震与山体滑坡阻断的交通命脉;南海的海面上,源晶动力的科考船、渔船、货轮,往来于万里碧波之上,再也不用畏惧深海的风浪与能源的匮乏。
全球各地的幸存者组织,也纷纷效仿华夏的模式,用源晶中和技术平息了残余的异化危机,一点点从末世的废墟中重建家园。曾经笼罩了整个世界五年的黑暗阴霾,终于在这一年里,彻底消散在了阳光之下。
而这场浩劫的终结者,凌凡,依旧隐居在沧澜的海边小院里,过着平淡却安稳的日子。
小院的堂屋里,苏晴正坐在桌前,小心翼翼地整理着一本厚厚的相册。相册里贴满了照片,从两年前沧澜据点的第一张合影,到石家庄保卫战里牺牲的队员们的遗照,从武汉长江边的并肩作战,到昆仑雪山下的无字丰碑,从北京长安街的万家灯火,到南海深海里的破晓号船影。每一张照片背后,都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记录着那段浴血的征程,也记录着那些永远留在了路上的名字。
凌凡坐在她的身边,手里拿着一枚打磨光滑的源晶吊坠。吊坠是用最纯净的中和源晶做的,里面封存着一点细碎的南海贝壳碎,是他亲手给苏晴做的。他看着她低头整理相册的侧脸,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的发梢,温柔得不像话。这三年的安稳时光,磨去了她眉宇间的冷冽,却让她眼底的温柔,愈发浓了。
“都整理好了?”凌凡伸手,轻轻拂去她发梢沾着的一片花瓣,轻声问道。
苏晴抬起头,对着他笑了笑,合上了相册的最后一页,点了点头:“嗯,都整理好了。明天就是破晓纪念日了,老陈说,学校的孩子们想看看这些照片,听听当年的故事。”
明天,是凌凡从昆仑山脉归来的日子,也是华夏正式确立的“破晓纪念日”。这一天,全国会鸣笛三分钟,缅怀所有在末世浩劫中牺牲的同胞与英雄;这一天,全国各地的学校会举行纪念仪式,给孩子们讲那段黑暗里的坚守与希望;这一天,无数人会来到烈士陵园,给长眠的英雄们献上一束鲜花。而今年的纪念日,全国的纪念活动主会场,定在了沧澜——这场破晓征程的起点。
正说着,院门外就传来了赵磊标志性的大嗓门,人还没进来,声音就先飘了进来:“凡哥!晴姐!都准备好了!北京来的专机刚刚落地,周主席他们都到了,老陈已经带着人去接了!”
院门被推开,赵磊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上穿着笔挺的制服,不再是当年满身机油的糙汉子模样,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却依旧是那副爽朗的性子。他身边跟着林溪,如今已经是沧澜海洋研究所的所长,挽着他的胳膊,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两人在半年前结了婚,婚礼就在海边的小院里办的,简单却热闹,当年的老兄弟们都来了,喝得酩酊大醉。
“看你急的。”凌凡笑着起身,给两人倒了凉茶,“都安排妥当了?”
“那必须的!”赵磊一口灌下半杯凉茶,抹了把嘴,嘿嘿一笑,“码头的纪念广场已经布置好了,烈士陵园的祭奠仪式也安排妥当了,明天的海上祭奠,渔船队都已经集结完毕,就等老兄弟们到齐了。对了,扎西带着藏族的兄弟们也来了,还带了昆仑山下的青稞酒和哈达,说要亲手给你献上。”
林溪笑着补充道:“还有全国各地的幸存者代表,都赶来了沧澜。很多都是当年你们一路驰援救下的人,石家庄的、天津的、西安的、成都的,都说一定要来起点看看,一定要当面跟你们说声谢谢。”
苏晴闻言,眼底泛起了暖意。当年他们一路北上,从沧澜到昆仑,闯过了无数绝境,救下了数千万幸存者,从来没想过要什么回报。可这些人,却记了整整五年,记着他们在黑暗里带来的那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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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沧澜港就热闹了起来。
周建邦、陆振邦、秦卫国、魏长河、魏东、周建明……当年跟着凌凡一路走过来的老兄弟们,几乎都来了。他们如今都是华夏重建联盟的中流砥柱,身居高位,却依旧是当年在战场上并肩作战的模样,一见面就围着凌凡三人,拍着肩膀笑着闹着,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战场上,背靠背厮杀的日子。
还有当年昆仑远征队里幸存的12名队员,也都来了。他们有的留在了边防部队,守着祖国的边境线;有的回到了家乡,带着乡亲们重建家园;有的跟着扎西留在了昆仑,守着那座无字丰碑。如今再聚首,看着彼此鬓角新添的白发,看着身边依旧并肩的兄弟,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当晚,沧澜海边摆了长长的流水席,从码头一直排到了小院门口。当年沧澜据点的老队员,全国各地来的幸存者代表,还有海边的渔民们,都聚在了一起。酒过三巡,有人唱起了当年在末世里互相鼓劲的歌谣,有人说起了当年被凌凡救下的经历,说着说着,就有人红了眼眶,举起酒杯,对着凌凡三人,对着所有牺牲的英雄,深深鞠了一躬。
凌凡举起酒杯,对着在场的所有人,也对着那些永远留在了路上的兄弟们,一饮而尽。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救世主,他只是在黑暗里,带着兄弟们,一步一步,杀出了一条生路。真正创造奇迹的,是所有在绝境里不肯低头的人,是所有为了守护同胞,甘愿牺牲自己的人。
第二天,破晓纪念日。
天刚蒙蒙亮,沧澜市的大街小巷就已经站满了人。人们手里拿着白色的菊花,穿着素净的衣服,安静地站在街道两侧,等着纪念队伍的经过。
清晨八点整,凄厉的防空警报响彻了整个沧澜市,也响彻了华夏大地的每一个角落。三分钟的鸣笛里,整个国家都安静了下来,车辆停驶,行人驻足,所有人都低下头,缅怀那些在末世里逝去的同胞,缅怀那些为了守护家园,牺牲了自己的英雄。
鸣笛结束后,祭奠仪式正式开始。
凌凡带着所有老兄弟,缓步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朝着沧澜烈士陵园走去。陵园里安葬着所有在沧澜保卫战中牺牲的队员,也立着一块长长的英雄碑,上面刻着从沧澜到昆仑,所有牺牲在破晓征程上的队员的名字。
队伍走到英雄碑前,凌凡亲手献上了第一束白菊,随后,所有人依次上前,把手中的鲜花放在碑前。赵磊看着碑上那些熟悉的名字,当年一起在沧澜海边摸爬滚打的兄弟,当年一起闯过怒江天险的队员,当年一起冲进昆仑溶洞的战友,如今都变成了碑上冰冷的名字,他忍不住红了眼眶,狠狠抹了一把脸,把带来的白酒,一一倒在了碑前。
“兄弟们,我们来看你们了。”赵磊的声音带着哽咽,“你们看,末世结束了,家园建好了,大家都过上好日子了。你们的牺牲,没有白费。我们会守好这片土地,守好你们用命换回来的太平。”